那个人坐在第十一层一条废弃输送带旁边,什麽也没做。那条输送带已经停了很久,滚轮上积着一层薄灰,扶手边缘锈出一道一道的黄;这一层有一盏灯是坏的,隔一会儿闪一次,闪的时候整段走道忽明忽暗。程衍第一次经过的时候以为他在等排程。第二次经过还是同一个姿势:背靠着输送带的支架,两只手搁在膝上,掌心朝上,像忘了收回去。第三次,他停下来了。
「你在等人吗?」
那人抬起头。程衍後来想了很久,该怎麽形容那张脸。他不老:皮肤是紧的,头发是黑的,看起来甚至比程衍还年轻。可他的眼睛里面什麽都没有。不是空洞,不是麻木,是那种已经烧完了的感觉,像一根蜡烛灭掉以後还立在那里的烛芯。
「我在等它烧完。」那人说。
「等什麽烧完?」
那人没有回答。他把视线移回原来的方向——那个方向什麽都没有,只有一面墙。程衍在他旁边蹲了下来,蹲得很慢,膝盖在半路停了一下才落到底。
「你在这里坐多久了。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一天?一个月?」
「这条输送带停掉的时候我就在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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