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
台北夏末的午後,空气里闷着一股随时会炸开的午後雷阵雨气息。
青华大学学生活动中心地下二楼,热音社的专属练习室门口,几台老旧的除湿机正发出隆隆的运转声。这间被学生们私下称为「地底避难所」的练习室,空气里永远夹杂着防音吸音棉的微尘味、汗水、超商冷饮的蒸气,以及金属音箱运转时产生的微热焦糊味。
陈皓宇正蹲在台前,手里拿着斜口钳与卷弦器,专注地替他的电吉他换上新的010规格钢弦。
「陈皓宇,你这组琴弦不是才刚换不到两周?」
张家玮一手提着两大袋冰块,一手托着半箱台啤,用脚踹开了练习室的隔音铁门。他把冰块重重砸进红色塑胶桶里,发出刺耳的碰撞声。
「今晚思妤要第一次来听我们整团合练。」陈皓宇连头都没抬,手指飞快地旋转着琴齿轮,精准地用校音器调着音,「她之前只听过我弹木吉他唱Solo,这次团练《青春》的主歌,我不想出任何差错。」
张家玮看着陈皓宇那副连一个音分t的误差都要计较的龟毛样,禁不住摇头失笑,顺手拉过一张高脚椅坐下。
「啧啧,恋爱中的男人真的有够夸张。想当年是谁说乐团是男人的浪漫,女人只会影响我拨弦的速度的?」张家玮拿起一罐台啤啪嗒一声拉开,金黄色的啤酒泡顿时溢了出来,「不过说真的,思妤那姑娘真不错,乾乾净净的,上次在豆浆摊看你的眼神,简直像是在看什麽超级巨星。」
陈皓宇听到这话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,眼底泛起一层极其温柔的光彩。
「她很敏感,也很体贴。」陈皓宇剪掉多余的琴弦尾端,抱起吉他试着弹了一段极其流畅的蓝调音阶,「我最近跑实验室兼职外送,时间被拆得很碎,她从来不抱怨,只会问我累不累。所以我答应她,今晚练完团,要带她去九份看夜景。」
「去九份?骑野狼载她?」张家玮挑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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