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的京城,暑气还没退乾净。

        西山慎德堂的晨雾里,檐角铜铃被风撞了一声,极轻,像是谁在廊下压低了嗓子咳嗽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淮安跪在书房门外的青石地上,已经跪了一炷香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跪得很直。脊背像一杆收进鞘里的枪,肩颈线条绷得乾净利落,双手垂在膝侧,指节微微蜷着,是同安堂里刻进骨头的规矩:跪要跪稳,头要低三分,眼睛不许乱看。

        晨风从回廊穿过,拂动他身上那件浅灰色的冰丝高领衫。料子极软极薄,贴着肌肤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领口扣到下颌最顶端,袖口收在腕骨上,浑身上下严丝合缝,连一寸皮肉都不肯露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层薄薄的布料底下,藏着些什麽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内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知道大哥在。从五点起,那盏绿罩台灯就亮着,茶换过一次,纸页翻动的声响停过两次。每一次停顿,他的心口就跟着收紧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昨夜的事,大哥没说罚,也没说不罚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才是最叫人难熬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进来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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