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策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
  雷雨过後的北疆天空乾净得像被水洗过,一缕淡薄的天光从窗纸破洞处漏进来,斜斜打在床头。他睁开眼,额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脑海里最後的记忆是那碗热水和手心里的两个字。

  他猛地坐起身。

  身上乾爽的旧棉被覆到胸口,额头上搭着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凉帕,帕角还带着淡淡草药的气味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不知道什麽时候被人从地上挪回了榻上,长刀也被收回了刀鞘,靠在床脚。榻边的矮几上摆着一碗凉透了的清水,碗沿印着一个极淡的指痕。

  他沉默地坐了很久。

  然後掀开被子,赤脚踩到地上,朝门口走去。

  院中的景象让他顿住了脚步。

  昨夜被雨水冲得狼藉不堪的院子已经被打扫得乾乾净净,石屑和枯叶被扫成一堆堆在角落里,散落的工具被归拢整齐,连那尊残石佛的四周都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。一个穿着素裙的纤瘦身影正蹲在院角,用一块湿布擦拭他那些生了锈的凿子和锤子,动作仔细得像在擦拭什麽贵重器物。

  她听到脚步声,回过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