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守执一路从宫城北侧回来时,外头的雨还没有停净。
袍角沾了些潮气,靴底也带着未干的水痕。
宣室殿是天子寝居所在,宫禁森严,即便有外臣奉诏入对,也只能止步内殿东次,绝无随意出入寝阁的道理。
但裴守执不同,他掌内侍省,又领一部禁中宿卫,内廷诸门的钥契与宿卫轮更,他大多心中有数。
值门内侍见是他,只躬身放行,并未再入内通传。
裴守执抬手拂去袖口几点水珠,将衣襟抻平,便径直跨过了门槛,人才走到外间,里头便传出景帝压着怒气的斥责。
紧接着“啪!”的一声闷响,硬皮奏册狠狠砸在了金砖地上。
候在帘外的几个小内侍齐齐一颤,本就垂着的脑袋恨不能再往胸口缩几寸。
裴守执脚步微顿,压低声音问:“谁在里面?”
离得最近的小内侍忙躬身回话。
“回裴将军,是度支郎中,还有仓部郎中、员外郎两位官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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