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中原之上玉轮高悬。

        驿站客房大门被人用蛮力撞开,新鲜的血迹蜿蜒爬向卧房,床榻间一片狼藉。老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到,为他换了干净的衣裤,施了针,将安胎药一勺一勺送进他嘴里去。沐夜不再翻来覆去挣扎,只是面色苍白,咬紧下唇蜷缩成一团。除非痛到无法忍耐,不得已才会闷哼出声。其余时间他都像一尊被掏空的泥塑,眼神麻木任人施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每日一副……务必盯着他喝下去,年纪轻轻便要遭这般罪,真是造孽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什么也听不清楚,也不想听清楚。怀里的被褥太过冰凉,不及那人身体温热的万分之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沐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似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,他无力抬头沉沉睡去,眼前忽明忽暗,那人侧过身,翻转扭曲的景物凑成一张模糊而又熟悉的脸:

        “走吧,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九?

        黑衣少年执刀而立,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。沐夜迫不及待朝他伸出手:

        “等等!苏九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指尖在虚影消散前一刻从中穿过,什么也没有抓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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